全部部落书香婉约书香婉约所有主题 → [转帖]我家宝贝不会哭....

[转帖]我家宝贝不会哭....

青风藤
发布者:青风藤 时间:2006-11-23 01:02 引用 回复
转贴自pchome电子报 色女郎

2003年05月11日 (日) 

要不要提笔写下这段过程,回头再一次检视每一个伤痛,让自己不断的痛 哭失 声,我其实考虑了很久。最后,在牡羊与挚友雅芬的鼓励下,还是决定为了Baby G也为了我们自己,要把整个过程完整的纪录下来,让一切有始有终,让情绪得以整 理,让将来回忆时有所凭据。 


青风藤
发布者:青风藤 时间:2006-11-23 01:02 引用 回复
【前兆】 
五月三日星期六晚上回婆家吃饭,住在附近的牡羊姊姊也在饭后带着一对小 儿女回来玩,牡羊跟牡羊妹妹用纸板帮小朋友们做面具,Baby G 在我肚子里旁观,也跟着胎动起来。动作比起前一天稍微斯文些,不过众人还是可以清楚的看见他在帮我做肚皮变形操,两个小朋友也兴奋的分别将小手放上我的肚皮,亲自感受 Baby G 的胎动。 

深夜,跟牡羊在餐桌上讨论一些新家的细节,我心里纳闷着都过了十二点了,怎幺这个老是误以为自己是灰姑娘的小朋友,好象变的比较斯文,没有大跳踢踏舞了。临睡前,终于感觉到 Baby G 的胎动,我赶紧抚摸肚皮对他说:「喔,你终于动了,害妈咪担心了好久。好乖,你知道妈咪在担心,对不对?」牡羊笑我说:「这个妈咪真是的,动得太厉害的时候你嫌他活泼,不动的时候你又要担心,真是瞎操心。」对 啊,我就是这样一个神经兮兮的准妈咪嘛! 

半夜第一次起来上厕所时,Baby G 没像前两天那样跟着我一起起床,心 想,他大 概睡熟了吧。接着熟睡到十点才醒来,牡羊早已出门去打垒球。这一夜,我居然能一睡就这幺久,没有两个钟头就起来上一次厕所,自己都感到意外。随着时间流逝,我渐渐感觉到不对劲,因为 Baby G 似乎一直没起床。平常他早上的活动力就比较差,多半在睡觉,34 周去照超音波的那天也因为他一直在睡觉,而且还是趴着睡, 让检验 师差点拍不到他的正面而交不了差。我开始轻声的呼唤他:「Baby,你睡醒了吗?醒了就动一动让妈咪知道,不然妈咪会担心可是,直到中午吃饭时,肚子依然没有动静。饭后照原订计画到爱买去买菜 的同时,我决定回家后就打电话给我的家庭医师,问问看这是怎幺回事。因为是周日,我的主治医师又出国去了,没跟大医院打过交道的我,不确定这时候去找万芳医院会不会有人理我,给我明确迅速的指示,所以决定先找自己信任的医生。 

听我描述完状况后,专业为妇产科的家庭医师说,有可能是 baby 在睡觉, 我感觉不到他细微的胎动,也有可能是我担心的那样,不管怎样,要我先过去听一下胎心音。打电话给牡羊,他刚打完球,告诉他我要去找医师。临出门前,他刚好回来,我们还坐在客厅里交谈了一会儿才出门,他骑车我搭捷运,到目的地会合。 

一向自己吓自己的我之所以没有一早就采取行动,一来是因为不确定 baby 是不是还在睡觉,二来是妈妈教室、书上都说半天没动静的时候要去医院,可是我的状况还没超过半天。主治医生告诉我只要一天胎动超过十下就可以了,而这一天才刚开始,我怎幺确定他等一下会不会就忽然动了起来呢。坐在捷运上,我还在想,如果等一下 Baby G 开始暴动的话,那我还要不要去看医生呢?那这一天的宝贝日记标题就可以写「虚惊一场」,写我这个笨妈咪有多幺小题大作。 

然而,直到躺在诊疗台上让医生帮我量胎心音时,我都没有感觉到胎动。医 生拿着侦测器一遍又一遍的仔细扫过我肚皮上的每一吋肌肤,医生、牡羊和我都屏息以待,却都没听到心跳声。终于,医生开口了:「真的没有胎心音,你们赶快去万芳医院挂急诊,我帮你们开转诊单。」闻言,我的心一沉,手脚顿时冰冷。老天,难道是我最担心、最不愿意见到的状况发生了?求求你,不要,千万不要! 

判断搭捷运木栅线会比搭出租车还快,我跟牡羊又分头出发。这个时候,我 已经很紧张了,坐在捷运上抚摸肚皮轻声的对 Baby G 说:「你要加油、要坚强、要撑住,爸爸妈咪都在等你,等你生出来之后陪你一起长大,爸爸要带你去打球,我们要 带你去玩,你一定要加油,要健健康康的!」说着说着,眼角已经不争气的泛出泪光。 

走进万芳医院的急诊室,正巧有 SARS 的病患被送过来,整个急诊室一阵鸡 飞狗跳。等到他们弄清我的状况填好急诊单、我们挂完号、有点夸张的被人用轮椅送到产房的待产区时,都已经六点多了。正好有人在生产,护理站一片空荡荡,等了一会儿,才有一位值班护士来看我,一样量不到胎心音之后,推了超音波机器换一个女医生来看。屏幕上看到画面,女医生用探测器在我肚皮上用力压了几下,画面上没有任 何变化。她转头对我们说:「这! 是 baby 的心脏,没有再跳动,我们这样按摩他,他还是没有动。所以,心跳已经停止了。」 

倒吸了一口气,我全身冰冷。这句话是什幺意思,我不懂,我没听懂!昨天 晚上还在活绷乱跳的 Baby G,怎幺可能会突然没有心跳!?刚接生完毕的住院医生过来看 我,几经检视,也做出刚女医生一样的结论。「难道没有任何抢救的方法吗?」如果还有微弱心跳,不用说我们一定是立刻送进开刀房剖腹抢救。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心 跳了……」换牡羊问:「是什幺原因,会不会是脐带绕颈,可以看的出来吗?」 

「因为心脏停止跳动血液不再流通,所以现在看不到脐带,没办判断。」「可是,我们每次产检都很正常很健康,为什幺会突然这样?他昨天晚上还好好的。」我们丢出一连串的问题,是满心的疑惑,也是满心的无法接受、难以置信。而事实是,Baby G已经 走了,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,在我毫无心里准备、满心喜悦地等着迎接他到来的时候,就这幺不声不响的走了。 

亲爱的 Baby G,我到底是哪里做错,让你如此对待我,你悄悄地就这样走,可知我心已被你带走…… 

38 周,不是三个月也不是 8 周,不是胚胎发育不完整不正常的自然淘汰,而是已经足月可以生产了。再加上每次产检的结果都是那样的正常,甚至是超优秀,现在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,这教我们如何接受!?做了九个月的美梦,到头来竟只是空欢喜一场。 

确定是个无法挽回的事实,是个噩耗之后,我使尽全力握紧了牡羊的手,整颗心揪在一起,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打击。护士拿了卫生纸过来:「妈妈,没关系,想哭就哭出来。」不是不想哭,是这突然其来的变故完全无法反应、无法接受、难以置信到根本没想到要哭。我安安静静地,没有嚎啕大哭,也不是啜泣,泪水只是静悄悄地从眼角滑落。双手环抱住站在床边的牡羊,我不知所措,脑海里一面空白,好想好 想,就从这一刻就这样消失在人间。 



青风藤
发布者:青风藤 时间:2006-11-23 01:03 引用 回复
【待产】 
事已至此,我万念俱灰,全然没了主张。医生说,怕胎儿已经开始释放毒 素,会回流到我身上,影响到母体健康,所以得立刻以人工催生的方式帮我引产。牡羊问:「是不是要剖腹?」「不,那样对妈妈的身体反而不好,所以要让她自然产。」护士立刻为我塞了催生药,准备一切程序,牡羊回家帮我拿住院所需的物品、张罗晚餐,顺便告知双方家长这个噩耗。我实在不敢想象,长辈们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怎样的反应,也曾经有过丧子之痛的娘家妈妈,一定会哭到崩溃。我也不知道将来要怎样去面对他们,我没能照顾好他们的小孙子,除了对不起,我已经找不出第二句话可说了。 

我果然是还没有资格过母亲节。 

牡羊回来后,我接听了几通娘家打来的电话,他们着急我心里乱。医生说我 最快明天早上才会生,医院的规定又只准许有一个人陪产,我不让娘家的任何人过来,要他们好好去睡,明天早上等消息就好。安抚完这一群人后我对牡羊说:「等生完做完月子,我关调网站不做针线,要开始工作赚钱。」牡羊以温柔的眼神与口气回答:「先不急着工作,等你好了,我们出去走走。」「可是我们没有这笔预算。」所有的 资金,早就已经投入新家了。「只要 SARS 稳定下来,我们在台湾找的地方玩几天,休息一下。」喔,我的牡羊,从来不知甜言蜜语为何物,也不晓得何谓浪漫的牡羊,竟然在这样的关头说出这样教我窝心的话来,让我感动到不知该如何响应,眼角又是一阵热。判断这一夜我不会生,只是在这里待产,所以要牡羊回家去好好睡一觉,明天以后,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处理。幸好,我独立自主惯了,单独待在冰冷的待产室里也不会感到孤单。倒是护士小姐们很关心我,频频询问我会不会无聊,还好意告诉我有小床可以让陪产的人睡觉,要帮我把牡羊 call 回来。 

医生为了要让我早点把 Baby G 生出来,交代护士再多帮我塞一颗催生药。又怕我平白痛了半天还没生出来,要护士告诉我痛的话不要忍,她们可以帮我打止痛针,因为已经不用担心会影响到胎儿了。为了要检验我有没有受到已经死亡的 Baby G 释放出来的毒素影响,也为了知道我有没有受到病毒感染,护士小姐从我手上抽走了约莫七根试管的鲜血供化验之用,然后开始帮我打点滴。当我推着点滴架上完厕所 回来,脱下护士小姐好心为我披上的常睡袍准备上病床时,忽然,我全身发冷、颤抖不已,护士过来搀扶我上床,教我深呼吸。可是,深呼吸了两下之后,全身从头到脚又无法控制的颤抖了起来,那种冷,像是从体内发出,完全无法控制。躲进被窝,盖上 护士帮我准备的两床棉被,外加那件长睡袍,我依然在被窝里抖个不停,护士差点要为我准备烤灯。不知道为何会突然这样,我感到非常的不适,却还有余力在心中想着,中了寒冰掌的人会不会就是这样的感觉呢? 

哀莫大于心死。这一夜,我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,脑海里只是一片空白,连悲伤都不会,当然也不掉泪了。护士要我做什幺,我就听话照办,会说的话,好象也只剩下「好、不好意思、麻烦你、谢谢」,就像个听话的好孩子,我乖巧安静至极。之后,整个待产过程中,我没有再流过一滴泪,该说是异常冷静,还是有如行尸走肉呢?听到产房里传来新生婴儿的哭声,我没有什幺感觉,只是联想到我家Baby G出生时,将不会有哭声。我甚至可以冷静到清楚的记得护士抱着新生儿走出产房后,对那位新手父亲说的话:「五月五日凌晨十二点十九分出生,女生,3710公克,外观正常。你要不要抱一下?」 

虽然已是深夜,产房里却不曾冷清过,产妇一个接一个的来报到,哭喊声此起彼落。护士小姐换班了,好心的她们过来帮我换床位,把我从半开放的待产区推到独立房间的安胎区,说是要让我有个安静的环境可以休息。真的很谢谢她们。方才的那阵冷颤过后,我的身体开始发热,护士每帮我量一次体温,温度就升高 一些,都超过 38 度,这个很敏感的数字。护士小姐说:「妳没有咳嗽,应该不会是 SARS。这是催生药的副作用,会发高烧。」为了让我退烧,她们为我准备了冰枕,可是实在是太冰凉了,枕在那上头我根本无法入睡,过了一会儿我就自动将冰枕撤去,却也没能睡上几分钟就醒转过来了。护士来量体温后回去对护理站的人说:「温度越来越高了。」 

顺应她们的要求,我只好又睡回冰枕上去,并且,终于决定要让她们帮我打止痛针,在深夜四点多的时候。不是忍不住痛楚,而是想到明天一早还有一场硬仗,多少得睡一下储备体力才行,想借着止痛针的效力让自己睡一下。这一觉醒来,六点整,按照这一夜的规律,每两个钟头我准时推着点滴架去上一次厕所。回来时,发现自己破水了。半夜两点时我的子宫颈口才开了两公分,我觉得 好慢,护士却说很好,说是第一胎开前三公分是最花时间的,我有这样的速度算是很棒了。破水之后,阵痛加剧,子宫颈口也开的更快了。七点二时,盯着墙上的时钟,我发现自己在五分钟内阵痛了三次,赶紧按护士铃通知护士。护士察看过后说:「快了!」接近八点时,开始感到疼痛难耐,牡羊还没来,一来是在如此疼痛无助的时候,我想要有个人陪在我身旁,二来是怕他错过了 Baby G 出生的那一刻,我考虑着要请护士帮我打电话通知他立刻前来。 

幸好没过几分钟,他就出现了。我并不知道这时候已经接近阵痛的极致,Baby 就快要出来了,因为一整夜听了太多哭天抢地的惨叫,总以为还有更痛的在后头等我,咬住牙,用学过却没练习过也已 经记不清楚的呼吸法,我藉由一呼一吸去忍住一次又一次的阵痛。护士关切的问: 「很痛吗?还受得了吗?」「还好,因为最痛的不是这里。」「我了解。」多谢这些 护士小姐们的同理心,一整夜,护士虽然换过班,有过几位不同的护士来照料我,但 每个对我都很细心照料,没让我在心理上有半点不自在、不愉快,能够全然放松的迎接这最后的一刻。 

疼痛一阵阵的袭来,一波强过一波,虽然牡羊就在我身旁,但是除了守护着我, 他无法为我分担什幺。咬紧牙关硬撑过每一阵疼痛,我依旧不哭不喊也不闹,只是很费力的对牡羊说:「真的好痛!」因为我很清楚的体认到,这样的痛楚无人能代我承受,也无人能为我减轻,一如丧子之痛,我也只能勇敢的去面对,无处藏躲。一度,在剧痛中我忍不住埋怨上苍,我既然已经失去了心爱的 Baby G,为何还要承受这般产子的阵痛过程,让我痛上加痛,这样对我,不嫌残忍吗?我从来也不曾有过非分之想,对于 Baby,我也只祈求他能够健康就好,这算过份吗?为什幺,为什幺要这样对 我?之后我还得坐月子,一个没有奶香、没有婴儿啼哭的月子。 

八点刚过,我说我想上大号,护士看我差不多就快生了,赶紧来帮我灌肠,问我 要在床上解,还是去厕所。我选择后者,护士提醒我:「妳确定?那妳要小心哦,痛的时候不要用力,不痛的时候才可以用力。小心等一下不要走不回来。」上完厕所,步履蹒跚的独力回到病床上。八点多,实在快忍不住了,想到护士说止痛针隔四个小时可以再打一次,也不知道这疼痛还要持续多久,我有没有体力再撑下去,我不争气的请牡羊去告诉护士,我要止痛。听到护士小姐们正在换班交接每一床产妇的状况,对于牡羊的要求,她们的答案是要等到四点二十五分才能打第二针,所以,还要再忍一下。可是,不行,我已经忍不住了,因为我感觉到 Baby G 的头就要出来了。 

护士过来一看,还打什幺止痛针,马上送进产房、联络医生,准备接生了。 

大概在八点二十几分,我被推进产房,牡羊是负责出力推病床的那个人,并且全程参与我的生产过程。上麻药、剪会阴、导尿,一切火速准备就绪后,我终于获准可以用力。第一个阵痛袭来,医护人员教我如何用力。「不对,头抬起来看肚脐就好,屁股不要跟着抬起来。」好,我知道了。一次阵痛的时间我可以用力两次,这两次,都还在学习。阵痛过去时,医生要我休息一下,大家也各自转头去忙。很快的,下一波阵痛袭来,我喊一声:「来了!」医生发号司令,要一位护士来帮我推肚子,发号司令指挥我开始用力。帮我推肚子的护士,就是当初上妈妈教室教我们拉梅兹呼吸法的讲师,只听到她背对着我说:「憋气!不够久,再憋久一点!」总共又用力了两次,站在我旁边的牡羊说,好象看得到头发了。第三次阵痛,我拼了命的使力、憋气,然后,在阵痛即将褪去的时候,我听到牡羊说:「出来了!」 


青风藤
发布者:青风藤 时间:2006-11-23 01:03 引用 回复
【缘尽】 
五月五日清晨八点三十六分,我的 Baby G 来到人世了,体重 3020 公克,外观正常,脐带没有绕颈。只是,他睁不开眼睛也不会啼哭。安安静静地任由护士抱往角落里的新生儿处理区,接受清洗。 

还在安胎区待产时,我就告诉牡羊,等一下生产完,我要看 Baby。生完,医生问 我们要不要看孩子,在对医生表明意愿后,牡羊俯身在我耳边低声说:等一下不可以哭哦。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,我很平静的仔细端详他。我的 Baby G,这是我们第一 次打照面,却也是最后一次亲密对话。 


亲爱的 Baby G,你是这样的漂亮,有一头浓密的黑发,紧抿的双唇还带着血色,肤色虽然已经略显苍白,四肢看来是那样的健壮。我们隔着肚皮说了九个月的悄悄话,到了最后,我却连抱都没抱过你一次,就这幺眼睁睁地看着你离我而去,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。 

因为从 Baby 的外观、从脐带,甚至从随后取出的胎盘上,都完全检查不出任何的异状,医生建议,将 Baby 送病理分析以查明胎死腹中的原因。虽然医生也曾强调过,即使送检验,最后的结果有可能还是「原因不明」,虽然明知,送检验之后Baby就无法随我们回家、无法安葬。但,即便是只有一丝丝微弱的希望,我们还是希望能够厘清真正的原因,给 Baby G 一个交待,也要知道如何预防悲剧重演,让Baby G能有个更健康的弟弟或妹妹。更重要的是,我们要一个答案,绝对不要这样不明不白的!于是,牡羊跟我狠下心签下同意书,等待几个月后能看到完整的检验报告。 

亲爱的 Baby,你是我们家的长子,爸爸妈妈决定要给你一个名字,小名BabyG,英文名字 Bourne Chen,中文名字陈振。希望你振翅翱翔后,化身小天使,在空中守护我们。千万个不忍与不舍,爸爸妈妈还是决定放手让你飞…… 

如果真如众人所说,你的离去,是因为我们缘分已尽,纵然不甘心,但除了接受我又能如何?唤不回你,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换回你,那幺,妈咪也只好放手让你去翱翔,只希望你能记得,你是我们永远的宝贝,要经常回来看看爸爸妈妈,我们会思念你一辈子,永生不忘的。 


青风藤
发布者:青风藤 时间:2006-11-23 01:03 引用 回复
【烙印】 
从待产到产房到病房,护士们都称赞我很优秀,痛起来不哭不喊不叫,痛到最极致即将临盆时,教我呼吸法我一学就会,做的很标准;推进产房后,教我怎样随着阵痛的浪潮使力,我配合指示,三次阵痛过后 Baby G 就出来了,是个一教就会的好学生。连产后的恢复过程也是一百分,伤口不痛、恶露量正常、子宫收缩良好,产后不到两小时就能够自己排尿(标准是八小时),不到五小时,就自己下床上厕所,让病房护士赞叹:这幺优秀!是的,我好棒、我好优秀,却保不住我的孩子。只是,所有的坚强与勇敢,其实在见到 Baby G 后,就已经开始逐渐溃堤。我如此,牡羊亦然。下午被迁入病房后,独自一人躺在并床上盯着天花板,泪水开始无止境的流泄。而在外奔波的牡羊,心里想必也好过不到哪里去。真是无语问苍天! 

五月六日午夜梦回,凝视着天花板,我忽然好想大声哭喊:是谁夺走了我的Baby,把他还给我!九个月来养成的习惯,很难在一夕之间改变,我还是会很自然地对着 BabyG 说话,自言自语的开口就是「我们…」「爸爸…」,然后才恍然想起他已经不在我的肚子里,而且我再也无法感觉到他的存在。忍不住,又是一阵怅然。同样的,牡羊也一时改不了他对我的昵称。产后智商还没恢复,依然笨手笨脚的我,吃饭时,不小心把汤汁滴在桌上,牡羊笑我:「吼,这个笨妈咪,不管什幺时候都这样笨笨的。」我 黯然 回答:「我已经不是妈咪了。」眼泪忍不住潸然而下。 

好想问医生,除了给我止痛药、消炎药、退奶药,让我的伤口不发炎不作痛,让 我不需哺乳的胸部不涨奶,还有没有一种药,是可以让我止住泪水的。 

这九个月里,Baby G 跟我的互动频繁,让我在许多时候经由一个动作、一个感觉、一个声音就想到他。像是,产后子宫收缩的感觉跟产前假性阵痛的子宫收缩 一样,肠胃蠕动时气体在肚子里滚动的感觉也跟胎动一样,总会引发我的错觉,以为是Baby G 在胎动,很习惯地伸手去抚摸肚子跟他说话时触摸到消下去的肚皮才想起,他已经不在我的肚子里了。 

除了这些感觉,Baby G 还留给我不少纪念品,像是,妊娠纹。怀孕前几个月,有 想到的时候我就会一面在肚皮上擦维他命 E 的保养品,一面对他说:「妈咪擦漂亮,Baby 擦帅帅。」一回去上妈妈教室,讲师播放了妊娠纹的幻灯片,那个肚皮的妊娠纹严重到整个延伸到大腿上,整个肚子看起来就像个大西瓜。看到这张幻灯片,牡羊转头对我说:「我看你还是乖乖的擦保养品吧。」怀孕到了后期,我的肚皮也无可避免的出现了妊娠纹,据说,这跟个人体质有关,不见得是能以药物控制的。牡羊觉得我状况轻微,没啥要紧。我也当这是 Baby G 留给我的印记,就算将来他出生之后这印记不会消失的干干净净,我也不以为意,因为这是我身为母亲的勋章。而此刻,细数着肚皮上的纹路,已经不是母亲的我没有资格接受勋章,只能把它当作是BabyG曾经存在过的证明,甚至希望它能够不消失,给我当永恒的纪念。 

这阵子,牡羊和我都在忙着打点新家的一切细节,准备在新家迎接 BabyG,一家三口有全新的生活,我还经常隔着肚皮提醒活泼的 Baby G 不要提早出来,因为爸爸妈妈还没有完全准备好。岂料,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,我提前住院,Baby G 也不会跟我们回新家,牡羊却得独自一人继续打点一切,并且加速进行,因为他得赶在我出院之前把新家整理的象样些,我才能有个舒适的环境坐月子。 

我晓得,在长辈们的眼里,我们这样挺着大肚子还敲敲打打的装潢新家、到处张罗东西,是会动到胎气犯忌讳的。也因此,我曾经跟牡羊说过,我们一定要生一个健康宝宝给大家看,证明这只是一种无稽的迷信。谁晓得,我竟然在最后关头失去了Baby G,尽管原因未明,我们也绝对不认为这是动了胎气的缘故,但却落人口实。不甘,又如何?比起失去Baby G 的伤痛,对我,这已经无所谓了。 

住院期间,看着牡羊忙里忙外的跑,要处理他的工作、打点新家的一切、还得为我送三餐,看的我好不忍。我能以流泪来抒发情绪,他的伤痛,要该如何发泄治疗呢?他说,不这样忙的话,他就会想起 Baby G,会难过。 

走出医院后,我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所有的人,不论是关怀或是善意询问我生了没、孩子如何,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响应。医生没办法给我一个明确的解释,我也没有答案去响应别人即将丢给我的问号。别问我为什幺会这样,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好想从今以后就这幺躲起来不要见人,不要见任何认识我、知道我怀孕、曾经给予我祝福的人,不用去面对「哦,你生啦?孩子多大了?」的问题。我甚至在一知道Baby G已经回天乏术时,就告诉牡羊要把网站关掉,从此消失在茫茫网海中,就不用去面对这一切。我说:「反正我只要一阵子不更新,Geocities 就会自动帮我关站的。」「那 cgi 部分呢?」「除非是有做 bookmark,否则也不会有人来,不更新就是了。」牡羊倒是觉得此事可以再考虑,不用急着做决定。 

护士们巡房量血压体温时告诉我,产后为了把体内先前累积的大量水分排出,会容易流汗、频尿。她们不知道,我还有另外一个排除大量水分的管道:泪腺。 

大家都劝我不要难过不要哭,理由跟我自己告诉自己的一样:坐月子哭会伤眼 睛。唯独雅芬有不同的看法,她说能哭出来是好事,能抒发情绪对身体比较好,眼睛哭坏了还能吃枸杞补回来。是啊,多亏了她这一番话,五月六日下午,我终于第一次哭出声来,从事情发生以来第一次失控,也是第一次尽情的哭了个够。虽然我依然没有呼天抢地,也不是嚎啕大哭,只是近乎啜泣的发泄锥心之痛。 


青风藤
发布者:青风藤 时间:2006-11-23 01:04 引用 回复
【省思】 
从整个怀孕过程到生产到产后恢复,一切几乎都是一百分,除了主角 BabyG 突然终场退席之外。 

Baby G 在 38 周临盆前离我而去,令我伤痛欲绝。我不禁思量,如果他注定要走,那幺几时走,我会比较能接受?是三个月流产还是出生后夭折,或是长大一些时意外身亡?不,都不行!对一个母亲而言,生命一旦形成,就已经是心头无法割舍的一块肉,不管是在那个时候,都不会愿意更不能接受与他永别的。 

亲爱的 Baby G,一直,你都是个模范生,每次产检,医生都说你很标准很优秀,妈咪也很乖,节制饮食控制体重、运动散步,还为了你而开始喝我从来也不碰的牛奶。我们做过的种种检验都很正常,妈咪没有 B 型肝炎、德国麻疹有抗体、有妊娠糖尿病,羊膜穿刺验出你的基因正常、超音波检查的镜头下你心脏四肢都健全,医生伯伯直夸我们优秀。既然如此,那又是为了什幺,你会这样弃我而去?谁来告诉我,我做错了什幺?是不是因为成绩太优秀,所以你提早毕业了? 

对于到下一胎,我失去了信心。这样优秀标准的过程,都会毫无预警的发生变故,我究竟该怎幺做才保险、才安全、才能生出健康的宝宝来?而,已经是高龄产妇的我,是否还有机会当妈妈呢?会不会,牡羊和我将这样膝下空虚的厮守一生?我甚至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再次走一趟四十周的孕期,因为每一天每一个阶段,都有我跟 Baby G 的深刻回忆,是挥也挥不去忘也忘不了的记忆,我真的不知道届时自己能否面对、是否承受的了。我承认,在整个孕期中,我其实是忧喜参半、患得患失的,纵使一切顺利状况良好,我总是会自己吓自己的担心会有什幺我无法控制的事情发 生,每每过了这一关就开始忧心下一关。谁知道,这样的杞人忧天最后竟成了伤心的事实。 

我暗下决心,也跟牡羊说好,如果有幸再次怀孕,我将会更神经质更紧张更留意Baby 的一举一动,也许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往医院跑。牡羊也赞同,我们会去买可以听胎心音的仪器,在家里随时确认 Baby 的生命迹象,在他不胎动时,可以自己判断他是在睡觉,还是出状况了,而不是只凭经验瞎猜测。我们是惊弓之鸟,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惊吓了。 

仔细回想,我究竟是在什幺时候失去 Baby G 的?在产台上端详他的时候,帮我急救接生的住院医生看着他说,从外观上判断,死亡时间应该没有超过两天。我知 道,因为星期六晚上他还在胎动。我开始自责,是我太大意了,在警觉到他的状况有点不同于平日时,没有立刻冲到医院去,而是猜想他会不会是在睡觉,我会不会又是在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。 

我一直追问医生,抢救的黄金时间有多长?该到医院急诊的 timing 是什幺时候?不是说半天没动静才来吗,那还来得及抢救吗?如果我周日清晨,甚至是周六深夜十二点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就来的话,我的 Baby G 能救的回来吗?从护士到两位医生,都沈吟许久没能立即作答,也没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。因为他们说,很难说什幺时候是关键时刻,能不能救的回来也得要视状况而定。 

亲爱的 Baby G,妈咪对不起你,是妈咪没有把你照顾好,没有更神经质更警觉一些,要不然,如果我在发现你不当灰姑娘的时候就跑来医院的话,此刻,你应该是躺在妈咪身边喝奶才是的。对不起,Baby G,都是妈咪不好,这一切都是妈咪的错! 


青风藤
发布者:青风藤 时间:2006-11-23 01:04 引用 回复
【回首】 
亲爱的 Baby G,让我们一起来回顾一下我们共同走过的这一段路上,经历过哪些事情。 

刚怀孕,充满了意外、难以置信与喜悦,情绪是那样的复杂。但是,不要误会,爸爸跟妈咪是满心欢喜的等着要迎接你的到来,也为你做好了许多计画。怀孕初期,我孕吐的症状并不明显,但是要吐吐不出来,好象有东西卡在喉咙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。最难过的是饿了却吃不下,一吃东西胃马上就不舒服,把我折腾到忍不住落泪问你到底要妈咪怎幺办。也因为身体要给你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,我开始严重嗜 睡,过着吃饱睡睡饱吃,把自己当猪养的生活。 

在你满 12 周的时候,我们开始去看医生做定期产检,除了一次例外,你爸爸每次都陪着我们一起去。虽然他不能进诊疗室听医生伯伯说什幺,连我们照超音波时他也不能进去看,但他还是每次都坐在候诊室里等我们,等我们满脸笑容的告诉他:「一切正常!」 

不过,因为有了你,妈咪的生理跟心理都开始产生变化,怀孕前每天必逛的日文网站,我变的没耐心去看,就连最爱的十字绣也不碰了,因为那细细的格子让我看了会恶心想吐。这症状,一直到农历过年前才稍有改善。 

最惨的是,去年十一月初妈咪感冒了。为了你的安全,我不能吃药,只能用自然疗法慢慢的跟感冒搏斗。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,我喝热水、带着口罩睡觉、吃烤橘子,用尽各种方法才终于在 2003 年来临之前,把感冒治好了。 

爸爸妈妈当初因为嫌麻烦,所以选择了公证结婚。可是外公无论如何都坚持要宴客,至少要宴请女方亲戚。在拗了几个月还是拗不过他的情况下,爸爸妈妈在2003年的一月四号,带着你一起补请了一顿订婚酒。接近五个月大的你,躲在妈咪的礼服里看不出来,也跟着爸爸妈妈拍了漂漂亮亮的照片。如今回想起来,那是我们一家三口唯一的全家福照片,原本打算郝五月五日要穿著孕妇装再拍一次全家福的,可是,你已经不等我们先走一步了。 

那个冬天,在感冒好了之后,妈咪开始每天下午带着你去走操场。一开始有婷婷姊姊作陪,后来就是妈咪跟你一起走。途中,妈咪总是不断的跟你说话,告诉你妈咪看见了什幺、昨天的小哥哥又跟着爷爷奶奶一起来了、旁边刚刚走过一个在跟她妈妈闹脾气的小姊姊……。妈咪很爱跟你说话,尤其喜欢边走边实况转播我的所见所闻,以及我的感想。爸爸说我是神经病,阿芳阿姨说她受不了我,我才不在乎,因为自从知道你有听觉之后,这样的胎教,就已经是我们生活中很日常的一部份了。妈咪也陪你听音乐,几乎每天都放「森林的水车」大自然描写音乐给你听,听铁匠铺的声音,听小狗、大象的叫声,听玩具兵! 、进行曲? B波斯市场的热闹喧嚣,妈咪总是一一为你做说明解释给你听,和你一起享受欢乐时光。有时候,我们也听莫扎特,因为听说他是baby 们的最爱。可是,你突然离去,让我无从检验胎教成果如何。会不会是妈咪这幺多话,把你吵死了? 

你其实很乖,很听妈咪的话的,好象听得懂妈咪在跟你说什幺。医生伯伯说你胎位不正,妈咪除了做运动之外,还天天跟你沟通,告诉你要把头转下去对你比较好,比较安全,你果然就很听话的把头转下去了,让妈咪好高兴。 

只是,最后这一个月妈咪开始有些松懈。常常会只听爸爸放的音乐,忘了为你放音乐。妈咪也开始在饮食上放松标准,开始吃有点甜、有点油腻的东西。是不是因为这样,才让你离开了我,是不是? 


青风藤
发布者:青风藤 时间:2006-11-23 01:25